第21章 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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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千惊叫一声道:“老伯,他放火烧你的庄子!”说完就拉着我闪到了一旁。
辟邪前辈仍是没有露脸,在庭院中缓缓说道:“年轻人火气真不小。”
“哎哟!”这一回轮到了寒月的声音从浓烟中传了出来:“老不死你太过分了,人家放火烧你的庄子,你却借火烤你的羊肉!”
众人愕然向寒月望去,只见到熊熊烈火之中有一个苗条的身影正一手掩着口鼻,一手作蒲扇状在不住地扇风,“臊死了!臊死了!”
再向火势中看去,只见大门前浓烟滚滚,火龙已将几条门柱包裹地一根不剩。奇怪的是火焰中除了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之外,还传出了一股羊臊味出来,要不是火势太大,还以为是街边小贩在烤羊肉串了。
玄衣人中的另一人当即脸色一沉,抽出手中白剑朝火焰中凌空一斩,一股水雾倒卷而至,眨眼就将那大火扑灭了。
只见焦黑的门柱上面,不知何时已插着一把三尺铁剑,铁剑上面钉着一条兹兹滴着油膏的肥羊腿,那羊腿被烈火一烤,再经那寒流一冷,估计此时入口,温度正好。
场中众人均沉默不语,料想都在回忆那铁剑究竟是何时钉在门柱之上的,竟然半分声响也察觉不到,至于那条看起来已有六七成熟的烤羊腿就更不知是从何而降的了。
便在此时,门柱后面忽然伸出了一只血红色的大手来,轻轻巧巧就取下了冒烟的长剑,和着剑上羊腿一起拿到了门柱之后。
“吧唧吧唧吧唧……”
这血手的主人一言不发就吃了起来,倒像是来开篝火晚会的。
我只觉得自己嘴角一歪,口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。
“恩,味道不错,只可惜火候大了点,有一些烤焦了。”
门柱后传来短短一句话,竟然将我听地有一些蛋疼。
“朋友,那羊腿是我庄里的……”辟邪前辈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从庭院内传出,不过听起来似乎也和我一样蛋疼。
柱后那人最后发出了“滋溜”一声,听起来是添了添嘴唇,然后将老大一根羊腿骨抛了出来,道:“拿人手软,吃人嘴短。既然借前辈的光吃了条烤羊腿,那就只好替前辈出头,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了。”
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从门柱之后转了出来,两眼一抬一掠,目光就从我的身上直转到了那两个玄衣人身上,“两位是东方世家的弟子吧?据我所知,东方世家与剑心山庄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不知为何要找庄前辈麻烦?”
这血人腰上正插着一把无鞘长剑,光线灰暗也看不出具体样式来,但是看样子就是刚才那把烤羊腿的铁剑。也不知这人的皮肉是有多粗厚,竟然敢将滚烫的铁剑如此贴身插放。
玄衣人彼此对望一眼,先前拔剑熄火之人随即答道:“我们正是东方门下弟子,我叫罗人方,他叫罗人雄,我二人既是师兄弟,亦是亲兄弟。请恕兄弟我眼拙,不知阁下高姓大名,师承何方?从何而来?”他看那血人不像是山庄弟子,虽然言行古怪无礼,可是大敌当前也不愿意额外树敌,因此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。
血人道:“我叫岳穆。”
一旁的罗人雄也沉住气息道:“这位岳兄弟,你师承何方?从何而来?为何要替剑魔那大魔头出头?”
那血人不疾不徐地道:“替谁出头不要紧,只不过你们要找的人不是庄前辈。”
罗人雄愕道:“什么?”
血人道:“我说在‘礼敬堂’里留下那八个字的人并不是庄前辈。”
“什么!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那血人只是随口一说,罗氏兄弟却已齐声惊叫了出来。
血人继续说道:“‘断水一出,水精不复’!既然你们奉了东方旭之命,要来找这句话的主人理论,那么找我也算是找对人了。”
罗人方当即黑脸道:“阁下便是陆侠客?”语气中带着三分激动,七分愤慨,要不是刻意忍住了怒火,说不定早上前拼命去了。
血人摇了摇头,道:“我刚才说了,我叫岳穆。”
“噗……”小千看见罗人方的一张黑脸涨地通红,忍不住笑了出来,在我耳边低声道:“这大块头真是有趣,人家明明说了自己姓‘岳’,他还偏偏喊他‘陆侠客’。咦?陆侠客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一些耳熟,不知道在哪儿听见过。”
他话音一落,又听见辟邪前辈的声音道:“那陆侠客便是广博海海主,有个外号叫作‘五岳神掌’。”
这声音轻地几乎不像是透过耳膜传过来的,而更像是直接在与我的内心作交流。小千轻轻点了点头,道:“原来是他,我想起来啦。剑魔伯伯,你是用‘通心术’的功夫跟我们说话么?”
他突然这么一叫,罗氏兄弟也都不自觉地朝我二人看了过来,四道冷目一瞥,估计是没有看出什么威胁来,随即收回了目光,不再理我们。
小千感觉自己被鄙视了,一张小脸憋得通红,似乎马上就要发作起来。忽然这时又传来辟邪前辈的话道:“那句‘断水一出,水精不复’是老夫的原话。当日老夫与老乌龟谈论天下名剑,提到东方世家的七子七剑,老夫以为以剑性而论,‘断水’克‘水精’,东方旭的七十二路‘水魂剑法’比不过老乌龟的‘清风断水诀’。当时说话之时只有我和老乌龟二人在场,不知怎的这话竟然被人题在了东方世家的‘礼敬堂’上,也难怪东方旭放不下一张老脸,要找老夫理论理论啦!”
小千奇道:“那会不会是陆侠客那老乌龟题的?”他听辟邪前辈喊那广博海海主叫“老乌龟”,自己索性也这样喊了出来。
罗氏兄弟听见小千的话,忍不住又向我们看了一眼,都不知道小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不过瞧他二人的表情,似乎听见小千喊那人是“老乌龟”,心里也是颇为受用的样子。我料想辟邪前辈的“通心术”只有我和小千两个人听到,当下也不点破,而是继续听辟邪前辈说话。
辟邪前辈道:“决计不会。一来老乌龟不轻易出广博海,二来他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,凭白无故地在别人家里题字,只会引起江湖风暴,那决计不是他的作风。”
小千道:“哦,那可奇怪的很了。既然前辈说当时只有你和那老乌龟在场,那么被第三人听去的可能性就是零了,除非那个人是鬼……”说到这儿嘴巴张地老圆,下一句就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我见小千神色有异,忙问:“怎么了?你想到了什么?”
小千连忙摆手道:“没、没什么!”
回头再看门前另外三人,罗人方、罗人雄两兄弟在继续追问那血人的来历。
罗人方道:“阁下既然说那字并非是剑魔和陆侠客所留,那么能否告诉在下留字的人是谁?他又是什么居心?——你又是如何知道的?”
岳穆道:“我确实知道是谁留的字,不过请先听我一言:昔日越王铸八剑,这‘断水剑’排行第六,庄前辈将你东方世家与那吴越之师相提并论,并没有辱没你们的意思。”
罗人雄怒目一瞪,道:“听你意思他反而是抬举我们了?”
岳穆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也不是这个意思。你东方世家有七把好剑,‘水精’、‘火精’排行居中,天下人听见庄前辈的这句话,只会说东方氏的老四敌不过广博海的陆侠客,绝不会说是‘东方世家敌不过陆侠客’,难道你二人觉得‘广博海’三个字还不足以和东方氏这名号相提并论么?”
罗氏兄弟面面相觑,也不反驳,看样子似乎都觉得这血人的话言之有理。
罗人雄问罗人方道:“师兄,你说怎么办?”他与罗人方既是师兄弟,也是亲兄弟,他不称罗人雄一声“兄长”,而是称对方为“师兄”,可见东方世家门教之严。
罗人方将视线从那血人身上转到寒月姊姊身上,然后又回头望向庭院之中半晌,看样子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主张来。然后他又重新扫视那血人一眼,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到他腰上那把无稍长剑上,问道:“这是什么剑?”
岳穆道:“三尺长剑,名字不说也罢。”
罗人方沉默片刻,终于把心一横,朗声朝庭院内说道:“剑魔前辈,晚辈自知绝非剑心山庄对手,然而此事关乎我师门宠辱声誉,晚辈既然生为东方世家的人,死也要做捍卫师门荣誉的鬼,这才对得起师门传艺之恩,这才死得其所!之前晚辈说是奉师傅之命前来讨伐于你,那是骗你的,我恩师他老人家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声音便开始哽咽,断断续续地道:“他老人家……已然……仙逝!他生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无法与那‘断水剑’的主人一决高下,今日我师兄弟二人不惜冒着‘窃剑下山’的死罪拜庄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那留字之人虽不是你剑魔本人,可是说那话的却是你剑魔无疑吧?”
只听辟邪前辈道:“不错,东方世家若要找我理论,那便叫余下六子一起来找老夫的晦气好了,老夫也有四五十年未目睹过七剑风采了。”
罗人方冷哼一声道:“东方世家何等尊贵!又岂能因这些口舌之争委屈六位师尊到这荒山野岭中来?只是我们做弟子的不争气,明知技不如人却偏偏想为师门争一口气罢了!”
辟邪前辈道:“你倒是有孝心,不错,不错!我的‘剑心山庄’虽小,却也不是凤凰麻雀一并接见,今日我便破例让你二人进庄,你二人是比试也好,是复仇也罢,千招之内我也绝不还手。”
罗人方大声喝道:“你就是一招取我兄弟二人的首级我们也认了!只不过杀了我二人之后还请前辈谴人将‘雌雄双剑’送归本派,我二人贱命事小,双剑事大,这一点绝对不能含糊!”
辟邪前辈道:“好,那请进庄吧。”
罗人方的一段话说得义正言辞、慷慨激昂,就连平素腹黑的小千听了也不禁动容道:“辟邪老伯,要不您就委屈一下自己,把说过的话收回来算了,既然这两人都是尊师敬道的孝子,大家和气生财,别为了口舌之争把人家的命也收了。”
辟邪哈哈一笑,道: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这是江湖,不是人间。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此时我要收回原话,你问这二位愿不愿意?更何况江湖素知我‘剑魔’是个不祥之人,合我脾气的,只夺其剑,不伤其人;不合脾气的,毁其剑,毙其命。今日这规矩又得改一改了,请二位赐招吧。”
罗氏兄弟在辟邪前辈说话之时便已凝神戒备,此时听他话音一落,双双低喝一声,罗人方居左,罗人熊在右,挥剑斩出了一白一赤两道剑光,一起向庭院之内攻了进去。
或许是出于对剑魔的敬畏,这双剑合一的第一招声势却比不上先前罗人熊的一把火精剑大,速度也不是如何的快。但见两道赤白剑光即将穿跃大门的时候,忽然从旁窜出了一道无声无息的青芒出来,啵一声将那两道剑光抵消掉了。
罗氏兄弟齐声喝道:“你做什么?”
定眼看去,只见那个血人此时正站在门柱旁,手握一把青锋长剑道:“两位若果真想和‘断水剑’一决高低的话,那就请与我岳穆过招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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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千惊叫一声道:“老伯,他放火烧你的庄子!”说完就拉着我闪到了一旁。
辟邪前辈仍是没有露脸,在庭院中缓缓说道:“年轻人火气真不小。”
“哎哟!”这一回轮到了寒月的声音从浓烟中传了出来:“老不死你太过分了,人家放火烧你的庄子,你却借火烤你的羊肉!”
众人愕然向寒月望去,只见到熊熊烈火之中有一个苗条的身影正一手掩着口鼻,一手作蒲扇状在不住地扇风,“臊死了!臊死了!”
再向火势中看去,只见大门前浓烟滚滚,火龙已将几条门柱包裹地一根不剩。奇怪的是火焰中除了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之外,还传出了一股羊臊味出来,要不是火势太大,还以为是街边小贩在烤羊肉串了。
玄衣人中的另一人当即脸色一沉,抽出手中白剑朝火焰中凌空一斩,一股水雾倒卷而至,眨眼就将那大火扑灭了。
只见焦黑的门柱上面,不知何时已插着一把三尺铁剑,铁剑上面钉着一条兹兹滴着油膏的肥羊腿,那羊腿被烈火一烤,再经那寒流一冷,估计此时入口,温度正好。
场中众人均沉默不语,料想都在回忆那铁剑究竟是何时钉在门柱之上的,竟然半分声响也察觉不到,至于那条看起来已有六七成熟的烤羊腿就更不知是从何而降的了。
便在此时,门柱后面忽然伸出了一只血红色的大手来,轻轻巧巧就取下了冒烟的长剑,和着剑上羊腿一起拿到了门柱之后。
“吧唧吧唧吧唧……”
这血手的主人一言不发就吃了起来,倒像是来开篝火晚会的。
我只觉得自己嘴角一歪,口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。
“恩,味道不错,只可惜火候大了点,有一些烤焦了。”
门柱后传来短短一句话,竟然将我听地有一些蛋疼。
“朋友,那羊腿是我庄里的……”辟邪前辈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从庭院内传出,不过听起来似乎也和我一样蛋疼。
柱后那人最后发出了“滋溜”一声,听起来是添了添嘴唇,然后将老大一根羊腿骨抛了出来,道:“拿人手软,吃人嘴短。既然借前辈的光吃了条烤羊腿,那就只好替前辈出头,欢迎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了。”
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从门柱之后转了出来,两眼一抬一掠,目光就从我的身上直转到了那两个玄衣人身上,“两位是东方世家的弟子吧?据我所知,东方世家与剑心山庄也没什么深仇大恨,不知为何要找庄前辈麻烦?”
这血人腰上正插着一把无鞘长剑,光线灰暗也看不出具体样式来,但是看样子就是刚才那把烤羊腿的铁剑。也不知这人的皮肉是有多粗厚,竟然敢将滚烫的铁剑如此贴身插放。
玄衣人彼此对望一眼,先前拔剑熄火之人随即答道:“我们正是东方门下弟子,我叫罗人方,他叫罗人雄,我二人既是师兄弟,亦是亲兄弟。请恕兄弟我眼拙,不知阁下高姓大名,师承何方?从何而来?”他看那血人不像是山庄弟子,虽然言行古怪无礼,可是大敌当前也不愿意额外树敌,因此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。
血人道:“我叫岳穆。”
一旁的罗人雄也沉住气息道:“这位岳兄弟,你师承何方?从何而来?为何要替剑魔那大魔头出头?”
那血人不疾不徐地道:“替谁出头不要紧,只不过你们要找的人不是庄前辈。”
罗人雄愕道:“什么?”
血人道:“我说在‘礼敬堂’里留下那八个字的人并不是庄前辈。”
“什么!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那血人只是随口一说,罗氏兄弟却已齐声惊叫了出来。
血人继续说道:“‘断水一出,水精不复’!既然你们奉了东方旭之命,要来找这句话的主人理论,那么找我也算是找对人了。”
罗人方当即黑脸道:“阁下便是陆侠客?”语气中带着三分激动,七分愤慨,要不是刻意忍住了怒火,说不定早上前拼命去了。
血人摇了摇头,道:“我刚才说了,我叫岳穆。”
“噗……”小千看见罗人方的一张黑脸涨地通红,忍不住笑了出来,在我耳边低声道:“这大块头真是有趣,人家明明说了自己姓‘岳’,他还偏偏喊他‘陆侠客’。咦?陆侠客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一些耳熟,不知道在哪儿听见过。”
他话音一落,又听见辟邪前辈的声音道:“那陆侠客便是广博海海主,有个外号叫作‘五岳神掌’。”
这声音轻地几乎不像是透过耳膜传过来的,而更像是直接在与我的内心作交流。小千轻轻点了点头,道:“原来是他,我想起来啦。剑魔伯伯,你是用‘通心术’的功夫跟我们说话么?”
他突然这么一叫,罗氏兄弟也都不自觉地朝我二人看了过来,四道冷目一瞥,估计是没有看出什么威胁来,随即收回了目光,不再理我们。
小千感觉自己被鄙视了,一张小脸憋得通红,似乎马上就要发作起来。忽然这时又传来辟邪前辈的话道:“那句‘断水一出,水精不复’是老夫的原话。当日老夫与老乌龟谈论天下名剑,提到东方世家的七子七剑,老夫以为以剑性而论,‘断水’克‘水精’,东方旭的七十二路‘水魂剑法’比不过老乌龟的‘清风断水诀’。当时说话之时只有我和老乌龟二人在场,不知怎的这话竟然被人题在了东方世家的‘礼敬堂’上,也难怪东方旭放不下一张老脸,要找老夫理论理论啦!”
小千奇道:“那会不会是陆侠客那老乌龟题的?”他听辟邪前辈喊那广博海海主叫“老乌龟”,自己索性也这样喊了出来。
罗氏兄弟听见小千的话,忍不住又向我们看了一眼,都不知道小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不过瞧他二人的表情,似乎听见小千喊那人是“老乌龟”,心里也是颇为受用的样子。我料想辟邪前辈的“通心术”只有我和小千两个人听到,当下也不点破,而是继续听辟邪前辈说话。
辟邪前辈道:“决计不会。一来老乌龟不轻易出广博海,二来他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,凭白无故地在别人家里题字,只会引起江湖风暴,那决计不是他的作风。”
小千道:“哦,那可奇怪的很了。既然前辈说当时只有你和那老乌龟在场,那么被第三人听去的可能性就是零了,除非那个人是鬼……”说到这儿嘴巴张地老圆,下一句就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我见小千神色有异,忙问:“怎么了?你想到了什么?”
小千连忙摆手道:“没、没什么!”
回头再看门前另外三人,罗人方、罗人雄两兄弟在继续追问那血人的来历。
罗人方道:“阁下既然说那字并非是剑魔和陆侠客所留,那么能否告诉在下留字的人是谁?他又是什么居心?——你又是如何知道的?”
岳穆道:“我确实知道是谁留的字,不过请先听我一言:昔日越王铸八剑,这‘断水剑’排行第六,庄前辈将你东方世家与那吴越之师相提并论,并没有辱没你们的意思。”
罗人雄怒目一瞪,道:“听你意思他反而是抬举我们了?”
岳穆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也不是这个意思。你东方世家有七把好剑,‘水精’、‘火精’排行居中,天下人听见庄前辈的这句话,只会说东方氏的老四敌不过广博海的陆侠客,绝不会说是‘东方世家敌不过陆侠客’,难道你二人觉得‘广博海’三个字还不足以和东方氏这名号相提并论么?”
罗氏兄弟面面相觑,也不反驳,看样子似乎都觉得这血人的话言之有理。
罗人雄问罗人方道:“师兄,你说怎么办?”他与罗人方既是师兄弟,也是亲兄弟,他不称罗人雄一声“兄长”,而是称对方为“师兄”,可见东方世家门教之严。
罗人方将视线从那血人身上转到寒月姊姊身上,然后又回头望向庭院之中半晌,看样子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主张来。然后他又重新扫视那血人一眼,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到他腰上那把无稍长剑上,问道:“这是什么剑?”
岳穆道:“三尺长剑,名字不说也罢。”
罗人方沉默片刻,终于把心一横,朗声朝庭院内说道:“剑魔前辈,晚辈自知绝非剑心山庄对手,然而此事关乎我师门宠辱声誉,晚辈既然生为东方世家的人,死也要做捍卫师门荣誉的鬼,这才对得起师门传艺之恩,这才死得其所!之前晚辈说是奉师傅之命前来讨伐于你,那是骗你的,我恩师他老人家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声音便开始哽咽,断断续续地道:“他老人家……已然……仙逝!他生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无法与那‘断水剑’的主人一决高下,今日我师兄弟二人不惜冒着‘窃剑下山’的死罪拜庄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那留字之人虽不是你剑魔本人,可是说那话的却是你剑魔无疑吧?”
只听辟邪前辈道:“不错,东方世家若要找我理论,那便叫余下六子一起来找老夫的晦气好了,老夫也有四五十年未目睹过七剑风采了。”
罗人方冷哼一声道:“东方世家何等尊贵!又岂能因这些口舌之争委屈六位师尊到这荒山野岭中来?只是我们做弟子的不争气,明知技不如人却偏偏想为师门争一口气罢了!”
辟邪前辈道:“你倒是有孝心,不错,不错!我的‘剑心山庄’虽小,却也不是凤凰麻雀一并接见,今日我便破例让你二人进庄,你二人是比试也好,是复仇也罢,千招之内我也绝不还手。”
罗人方大声喝道:“你就是一招取我兄弟二人的首级我们也认了!只不过杀了我二人之后还请前辈谴人将‘雌雄双剑’送归本派,我二人贱命事小,双剑事大,这一点绝对不能含糊!”
辟邪前辈道:“好,那请进庄吧。”
罗人方的一段话说得义正言辞、慷慨激昂,就连平素腹黑的小千听了也不禁动容道:“辟邪老伯,要不您就委屈一下自己,把说过的话收回来算了,既然这两人都是尊师敬道的孝子,大家和气生财,别为了口舌之争把人家的命也收了。”
辟邪哈哈一笑,道: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这是江湖,不是人间。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此时我要收回原话,你问这二位愿不愿意?更何况江湖素知我‘剑魔’是个不祥之人,合我脾气的,只夺其剑,不伤其人;不合脾气的,毁其剑,毙其命。今日这规矩又得改一改了,请二位赐招吧。”
罗氏兄弟在辟邪前辈说话之时便已凝神戒备,此时听他话音一落,双双低喝一声,罗人方居左,罗人熊在右,挥剑斩出了一白一赤两道剑光,一起向庭院之内攻了进去。
或许是出于对剑魔的敬畏,这双剑合一的第一招声势却比不上先前罗人熊的一把火精剑大,速度也不是如何的快。但见两道赤白剑光即将穿跃大门的时候,忽然从旁窜出了一道无声无息的青芒出来,啵一声将那两道剑光抵消掉了。
罗氏兄弟齐声喝道:“你做什么?”
定眼看去,只见那个血人此时正站在门柱旁,手握一把青锋长剑道:“两位若果真想和‘断水剑’一决高低的话,那就请与我岳穆过招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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