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、大喜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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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雪还在持续。
风一吹, 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地火精魄点燃的火堆还在灼灼燃烧。
谢小意独自一人坐在了火光中。卫凌霄和龙三在不久前离开了避风处，朝着山下走去。
卫凌霄不是一个多言的人，龙三也不吵闹, 两人在或不在, 好像差不多。
但只有谢小意知道，并不一样, 至少他回头的时候, 再也不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谢小意吸了吸鼻子, 失笑：“不过就离开一下，还以为要生离死别了。”
他自语了一阵,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，探出头往外看。
不知道是不是卫凌霄与龙三已经下山了, 雪花落下的频率和速度都减缓了不少。
他试探地伸出了手指。
一片雪花柔和地落在了指尖。
谢小意举到面前一看, 雪花有六瓣, 呈现着晶莹的光泽。他轻轻哈了一口气，雪花便消融成了一滴水。
外面的风雪已经没这么刺人了。
谢小意走了出去，立于漫天霜雪中。在失去危险后，一眼望去, 只剩下洁白的美丽。
谢小意准备往山上走。
一步一步, 走得很慢。若是从天上向下看，裹着披风的谢小意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幼崽，艰难地向上攀爬。
“呼——”
这里的积雪已经很厚了, 不知积累了几千年，一脚踩下去, 就直接没到了小腿处。
还好卫凌霄走之前给了他一些防身的灵宝，谢小意试了试，其中一个灵宝的效用就是可以使得身轻如燕、如履平地, 只要用很少的灵气就可以启动了。
谢小意一用，整个人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，轻飘飘地浮在了积雪上。
他觉得好玩，反正四下无人，在雪地上撒着欢跑了一圈，震起一层层的浮雪。
谢小意仰起头，浮雪落在了他的眉心，那道祥云火纹亮了一下，在瞬息之间将这一点雪蒸发。
他摸了摸额心，觉得这道祥云火纹比平时要炽热一些。
额上这道纹路是得到神霞剑的时候买一送一得来的，平时神霞剑就存身于此。
谢小意只觉得是一个装饰品，还挺好看的，也没多注意。
现在祥云火纹一阵阵的发烫，他有些奇怪的嘀咕了一声：“难道是太冷了？”
谢小意琢磨不出来，目前也没出现其他的异象，他就放到了一边。休息了一会儿后，便继续启程。
有了节省力气的灵宝，谢小意的速度加快了不少，不到一日的功夫，他就能远远地看到山顶了。
一路走来，谢小意都没遇到柳浮月口中说的凶兽，还以为是上古阵法开到最大档，把凶兽都驱赶走了。
故而也就放松了警惕。
就在谢小意即将走上最后一节路的时候，旁边一个雪堆微微拱起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一道黑影朝他猛地扑了过来。
谢小意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那东西长得奇形怪状的，眼睛鼻子都堆到了一处，嘴巴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的身体，长大的时候，可以看见里面布着一层一层的牙齿。
若是要被咬上一口，怕是要刮下一块肉来。
谢小意想要躲开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就在眨眼间，凶兽已经到了跟前。
新鲜的血肉就在面前，就算凶兽没有开灵智，眼中也流露出了贪婪与狂喜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就可以饱餐一顿了……
凶兽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了下去。
叮——
一道清脆的声响回荡在雪地中，以谢小意为中心，一个无形的圆扩散开来，地面上的一层浮雪被震了起来，形成了一个漩涡。
就连谢小意的披风都被吹了起来，扬在了身后，如同旗帜一般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那凶兽咬到的不是柔软美味的血肉，而是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斩。”
一个平缓的声音凭空响起。
凶兽在半空中，还维持着攻击的姿态，话音落下，它就凭空消失了。
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接着，四周雪地里，原本一个个拱起的雪堆，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。
披风缓缓垂了下来，在身后摇晃了一下。
雪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，重新落下。
半响，谢小意发出了迷茫的一声：“啊？”
刚刚……是凌霄君的剑？
“是我。”
明明是得不到问题的自语，却意外地得到了回答。
谢小意反应了过来，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了摸。拿出了一块……如意玉牌？
如意玉牌中传来卫凌霄的声音：“我存了一道剑气在其中。”
谢小意的第一反应是：“你又乱动剑气？不是都说好了吗？”
卫凌霄：“……”
谢小意气呼呼地把人骂了一通。
卫凌霄也不恼，只是趁着谢小意喘气的空隙间，缓声解释道：“我担心你。”
原本想要教训的话，现在却有点说不出口了。
谢小意：“哼……”
虽然看不见卫凌霄的模样，但也能听出其中的笑意：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剑气被魔气侵蚀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只是太隐蔽了，不容易察觉。
现在知道了，将魔气驱逐不过是时间的问题。现在动用了剑气，只是将驱逐魔气所耗费的时间又延长了一些。
不过其中因果，就不必和谢小意说了。
之前卫凌霄在守夜的时候发现了雪地中有魔存在，就留了心。不过后来可能因为阵法启动，风雪太猛烈，就一直没遇到魔。
现在谢小意要一个人上山，他担心再出现暴虐嗜血的魔，就悄悄留了一道剑气。
足以保他平安。
谢小意也知道卫凌霄一片好意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威胁道：“下次不准了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卫凌霄顺从应下：“好。”
经过这一遭，四周的魔都被斩灭了，谢小意继续前行。他手中捏着如意玉牌，忍不住说：“你怎么还留着这个？”
卫凌霄：“什么？”
谢小意：“就、就这个玉牌啊。”
卫凌霄不解：“不能留着吗？”
谢小意有些别扭：“也不是不能留着，就、就是……”
太寒酸了。
凌霄君是什么人物，名下有十条上品灵脉，什么奇珍异宝都随手拿来。
而这对如意玉牌，是谢小意从地摊上买来的，制作粗糙。这种东西，怕是送到凌霄君的面前都会脏了他的眼睛。
可卫凌霄偏偏还留着。
谢小意：“等下你把玉牌还给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要不直接扔了也行。”
卫凌霄那边安静了片刻，然后回了一句：“不好。”
谢小意解释：“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不值钱，不适合你……”
“是你送的。”卫凌霄说，“我觉得很合适。”
谢小意觉得耳朵有些发烫，他揉了揉，心想：一定是被寒风刮的。
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继续这种话题了，于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。
“诶？”
卫凌霄像是一直拿着如意玉牌保持通讯，闻言立刻道：“怎么了？出事了吗？”
谢小意听出他的关切，连忙道：“没有，我好像看到碎冰莲了！”
在雪山顶，白雪簇拥中，盛放着一支雪莲。
但那又不是真正的雪莲，它的花瓣由冰晶凝结而成，层层叠叠、从小到大，上面布着冰裂纹。它的花蕊是淡黄色的，看起来像是玉的质地，里头流淌着一种不知名的液体。
碎冰莲的花瓣缓缓蜷缩了起来，又缓缓舒展开。
隔着十来米，谢小意都能闻到一股清凉的香味。
这与霜雪的冷冽不同，闻着使人神色清明，好似忘却了所有的杂念。
谢小意：这就是贤者模式吗？冲完就是硬气！
怀中的如意玉牌轻轻颤动了一下，将他从这种境界中唤醒了过来。
“小心。”卫凌霄提醒，“或许有凶兽守护。”
福祸相依。
灵宝所在之地，便会吸引来凶兽。
不用卫凌霄说，谢小意也知道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将神霞剑握于手中。
神霞剑的剑刃倒映着雪影，上面流淌着的一抹红霞都好像更为清澈了。
谢小意慢慢靠近了碎冰莲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然后……
什么事情都没发生。
谢小意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碎冰莲前。
按柳浮月所说，碎冰莲伴随秘境而生，之前金眉宗的人也有将其取出使用过，一旦离身，碎冰莲就会自己回到秘境中。
碎冰莲虽为灵宝，但并无其他效用，只有清心静心的效用，也没人会取来使用。
于是金眉宗的人就干脆放任碎冰莲待在秘境中了。
综上所述，这是一个无主的灵宝。
谢小意没费多大力气，就将碎冰莲变成了巴掌大小，收入怀中。
其间没有起其他波澜，顺利得让他有些怀疑。
碎冰莲取到了，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耽搁，谢小意转头就要下山。
刚要转身离去，他眉心的祥云火纹突然跳动了一下，随后猛烈地灼烧了起来。
“嘶——”
谢小意倒吸了一口冷气，以神霞剑杵地。
这一下，让他发现了不对劲。
好像……下面还有别的东西。
等这股炽热感过去以后，谢小意呼来一股灵气，吹散周围的积雪。
积雪有些深，他花费了一点时间，才露出了下面的东西。
雪下是一层冰。
大概是千百年来的雪不停落，下面的积雪就凝成了冰。
冰层很厚，散发着幽幽寒气。
谢小意单膝跪了下来，用手拂去上面的浮雪。然后他隔着冰层，看见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不、不应该说是心脏。
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个东西的外表。它像心脏一般跳动，每跳一下，冰面都连带着震颤。它的颜色暗红，如同一个巨大的卵，被一层薄薄的膜包裹着，里面流动着令人作呕的液体。
谢小意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可以肯定，这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如意玉牌又动了起来。
谢小意耽搁了这么久，卫凌霄问：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谢小意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看见的东西：“你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卫凌霄沉吟片刻：“应当是魔卵，我上来——”话还未说完，他就止住了。
若是他现在上来，肯定又会触动上古阵法，到时，身处山巅的谢小意怕是抵挡不住猛然增强的风暴。
他换了个建议：“你先下来。”
谢小意：“不行。”
谢小意掂量了一下，整个队伍里能上到山顶的只有他，要是他下去了，卫凌霄也上不来。
与其浪费时间，不如就地解决了这个魔卵。
不过……
“魔卵是什么？”
魔族被驱逐到西洲苦寒之地，几千年来，再未出现在世间。故而现在了解魔族的人少之又少，只有一些古籍中有记载。
卫凌霄博览群书，恰巧有看见过。
魔卵有两种说法，一是能够聚集天地间的污浊之气，是加速、催化魔族诞生的巢穴，只要魔卵不破，魔便源源不断地诞生；二是说，魔卵是魔族之神的分-身，只要魔卵被孵化出来，魔族之神就会再次降临世间。
谢小意一听：“那不是很危险？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这个魔卵，一看就不是很新鲜，保不齐几千年前就在秘境中了。
卫凌霄也不知：“或许，是魔族的谋划之一。”
谢小意：“那我先把这东西额……戳破？”
卫凌霄：“你还是先下来，再商议。”
谢小意左看看右看看，也觉得有点棘手，不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。
“那我先下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谢小意低头，在吱嘎声中，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，里面的魔卵跳动的频率增大，一鼓一鼓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“壳”而出。
完了。
好像想走也走不了了。
谢小意感受着脚下的晃动，不知该怎么办，但下意识地觉得，不能让魔卵里面的东西“孵”出来。
时间不等人。
谢小意立刻下了决定，神霞剑在掌心旋转了一圈，抬起手，用力将剑尖砸向了冰面。
轰隆——
冰面的崩裂速度被加快，周围的冰块被剥落了下来，挟杂着积雪滚滚而下。
谢小意手腕用力，挑起了一块巨大的冰，在漫天雪花中，他眯起眼睛，刺出雷霆一剑。
魔卵察觉到了危险，想要逃跑。
可是它方才苏醒过来，还未完全恢复，不好闪躲。
不过也不必闪躲。
外面的这一层薄膜看起来薄弱，但也并非一般剑刃能够刺穿的。
魔卵的身上出现了人性化的轻蔑。
它传出了一道缥缈的声音：“别白费力气了，你伤不了我的。等我出世，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祭品——”
谢小意见魔卵不闪不躲，以为它真有什么底牌。可就算有底牌，他这一剑已经出手，绝无停止地可能。
于是在万千雪光中，出现了一抹亮色。
那是云霞，灿烂无形。
呲——
神霞剑没入了魔卵之中。
刚刚还十分自信的魔卵：“？”
谢小意：“？”
一人一卵都有点迷茫。
魔卵暴跳如雷：“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？”
谢小意也有点不太相信，毕竟魔卵看起来太自信了，于是他拔-出了剑，又戳了进去，发出了清脆的“噗嗤”一声。
一人一卵都听见了。
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。
魔卵：“……”
谢小意又拔-了出来，再一次戳了进去。
魔卵暴跳如雷：“够了！”
谢小意点点头：“好的。”
魔卵觉得形势有点不对，于是换了一个策略：“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谢小意：“可以。”
魔卵一听觉得有戏：“其实我是上古魔神转世，只要你现在帮我出世，等到我统一修真界，必定封你为一洲之主！”
谢小意：“噗——”
魔卵：“你什么意思？！你为什么在笑我？”
谢小意捂住嘴角的笑意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只是觉得你的话术太老套了。”
魔卵：“？”
谢小意：“我还说我是秦始皇，现在流落在外，只要你给我五千灵石，等联系上我的兵马俑，横扫八荒重新登基以后，就封你为太子！”
魔卵懵懵懂懂：“真的吗？”
谢小意：“……”
他突然开始怜惜起了魔族的智商。
魔卵还在纠结这个问题：“可是秦始皇好像是一个凡人，铸的兵马俑有用吗？”
谢小意受不了：“你有五千灵石吗？”
魔卵：“没有。”
谢小意：“那你纠结这个干嘛？”
魔卵恍然大悟：“哦……”它想要拖延时间，于是信誓旦旦地说，“我说话算话的！”
谢小意：“那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魔卵：“你问。”
谢小意：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伤不了你？”
魔卵十分自傲地说：“我是上古魔神转世，自有魔气保护，除了极少的神兵利器，没人能伤我。”
谢小意：“比如？”
魔卵警惕地说：“我不告诉你！”
谢小意随口道：“比如神霞剑？”
魔卵惊得原地跳了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这可是魔族辛秘！
谢小意：“你猜？”
魔卵心中杀意汹涌。
这人知道它们的破绽，必杀不可。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，它就可以成功出世，吞噬了面前之人，这样一来，就无人会知这个秘密了！
只是它的杀意刚刚冒了个尖，就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。
剑气斜斜划过。
直接将魔卵切成了两半，其中污血喷涌而出，冲出了一个畸形的小婴儿。
小婴儿哇哇啼哭。
谢小意却没有手下留情，直接一剑刺下，来了个透心凉。
魔婴的四肢抽搐了一下，化作了一滩血水。
谢小意抬眸一看，经此动荡，雪山山巅出现了一个裂缝，千年积雪摇摇欲坠，看起来是雪崩之势。
他不再停留，掉头就往山下跑。
刚跑出去一段路，余光就瞥见身后的雪如浪潮涌来，若是被卷入其中，怕是非死即残。
只是这秘境中禁止飞行，谢小意只能加快脚步。
雪崩伴随着巨响而来。
谢小意在这雪浪之下，犹如蝼蚁，就在衣角快要被裹入的时候，从旁伸来了一只手，勾住了他的腰。再一拉，就脱离了雪崩的范围。
谢小意措不及防地撞入了一个怀抱，在轰隆雪声中，他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卫凌霄言简意赅地回答：“阵法破了，我来接你。”
听着这平平无奇的话，谢小意的心中冒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。不过现在不是叙说的时候，他拉了拉卫凌霄的衣袖：“快点跑。”
卫凌霄：“躲不掉。”
雪山是雪原中最高的地方，一旦雪崩，在附近的人根本闪躲不开。
谢小意心想：如果死在这里也太亏了。
但他对卫凌霄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，也不害怕，只是紧紧捏着卫凌霄的手臂。
转瞬间，雪浪滚滚而来，直达眼前。
就在要将两人吞没的时候，一声龙啸直冲云霄。一条四爪金龙横在了两人的面前，挡住了涌来的雪，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屏障。
谢小意仰头，看着如此盛大的场面。
这就是自然之力。
卫凌霄看着谢小意的侧脸，收紧了手臂，将人抱得更紧一些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雪崩停止了。
整个秘境都好像静止了，连雪都停歇。
卫凌霄轻轻拂去谢小意发间的霜雪。在这个狭小洁白的空间里，竟然产生了一种就此永恒的错觉。
谢小意也是这么觉得的。
他忘了所有，两人静静的对视着，在双眼交错间，一种相同的情愫冒了出来。
有点冲动。
又有点意动。
谢小意觉得在这个死里逃生的时候应该做点什么用来纪念，于是慢慢地靠近了过去。
就在两人即将碰到一处的时候，上面突然啪叽一下掉下来一块积雪。
龙三的声音洪若钟响：“喂，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啊！”
谢小意如同大梦初醒，连忙推开了卫凌霄。
龙三抖掉了身上的雪，化作了人形，还一脸奇怪地问卫凌霄：“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？”他摸了摸凉凉的后颈，打了个颤。
卫凌霄无声地挪开了目光。
千里之外。
严管事正在幸勤劳作，批阅文件，这时，面前摆放着的一面镜子出现了一股黑气。
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，起身恭敬地说：“主人。您出关了？”
“嗯。”镜子上黑气涌动，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是何模，只能听见他的声音，“事情进行得如何了？”
严管事满脸笑容：“大喜啊！”
主人：“？”
严管事连忙改口：“我的意思是……进行得十分顺利！”他将主人闭关之时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，“那人不仅彻底地迷惑了凌霄君，更是使得凌霄君与望山宗决裂，那些名门正派已经不足为惧啦！”
主人：“很好……”
严管事还在疯狂地拍马屁：“真不愧是主人暗中布下的棋子，真是技高一筹，任凌霄君怎么想也想不到，他心悦之人竟然是主人的棋子！”
主人：“等等……”
严管事越说越兴奋：“等到真相揭露，凌霄君必定痛不欲生！到时心魔生乱，我们就可以一举将其拿下。解决了凌霄君，整个修真界就是我们魔族的啦！”
主人：“等等……我好像并没有布下这么一个棋子。”
严管事：“？”
事情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落雪还在持续。
风一吹, 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地火精魄点燃的火堆还在灼灼燃烧。
谢小意独自一人坐在了火光中。卫凌霄和龙三在不久前离开了避风处，朝着山下走去。
卫凌霄不是一个多言的人，龙三也不吵闹, 两人在或不在, 好像差不多。
但只有谢小意知道，并不一样, 至少他回头的时候, 再也不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谢小意吸了吸鼻子, 失笑：“不过就离开一下，还以为要生离死别了。”
他自语了一阵,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，探出头往外看。
不知道是不是卫凌霄与龙三已经下山了, 雪花落下的频率和速度都减缓了不少。
他试探地伸出了手指。
一片雪花柔和地落在了指尖。
谢小意举到面前一看, 雪花有六瓣, 呈现着晶莹的光泽。他轻轻哈了一口气，雪花便消融成了一滴水。
外面的风雪已经没这么刺人了。
谢小意走了出去，立于漫天霜雪中。在失去危险后，一眼望去, 只剩下洁白的美丽。
谢小意准备往山上走。
一步一步, 走得很慢。若是从天上向下看，裹着披风的谢小意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幼崽，艰难地向上攀爬。
“呼——”
这里的积雪已经很厚了, 不知积累了几千年，一脚踩下去, 就直接没到了小腿处。
还好卫凌霄走之前给了他一些防身的灵宝，谢小意试了试，其中一个灵宝的效用就是可以使得身轻如燕、如履平地, 只要用很少的灵气就可以启动了。
谢小意一用，整个人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，轻飘飘地浮在了积雪上。
他觉得好玩，反正四下无人，在雪地上撒着欢跑了一圈，震起一层层的浮雪。
谢小意仰起头，浮雪落在了他的眉心，那道祥云火纹亮了一下，在瞬息之间将这一点雪蒸发。
他摸了摸额心，觉得这道祥云火纹比平时要炽热一些。
额上这道纹路是得到神霞剑的时候买一送一得来的，平时神霞剑就存身于此。
谢小意只觉得是一个装饰品，还挺好看的，也没多注意。
现在祥云火纹一阵阵的发烫，他有些奇怪的嘀咕了一声：“难道是太冷了？”
谢小意琢磨不出来，目前也没出现其他的异象，他就放到了一边。休息了一会儿后，便继续启程。
有了节省力气的灵宝，谢小意的速度加快了不少，不到一日的功夫，他就能远远地看到山顶了。
一路走来，谢小意都没遇到柳浮月口中说的凶兽，还以为是上古阵法开到最大档，把凶兽都驱赶走了。
故而也就放松了警惕。
就在谢小意即将走上最后一节路的时候，旁边一个雪堆微微拱起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一道黑影朝他猛地扑了过来。
谢小意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那东西长得奇形怪状的，眼睛鼻子都堆到了一处，嘴巴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的身体，长大的时候，可以看见里面布着一层一层的牙齿。
若是要被咬上一口，怕是要刮下一块肉来。
谢小意想要躲开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就在眨眼间，凶兽已经到了跟前。
新鲜的血肉就在面前，就算凶兽没有开灵智，眼中也流露出了贪婪与狂喜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就可以饱餐一顿了……
凶兽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了下去。
叮——
一道清脆的声响回荡在雪地中，以谢小意为中心，一个无形的圆扩散开来，地面上的一层浮雪被震了起来，形成了一个漩涡。
就连谢小意的披风都被吹了起来，扬在了身后，如同旗帜一般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那凶兽咬到的不是柔软美味的血肉，而是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斩。”
一个平缓的声音凭空响起。
凶兽在半空中，还维持着攻击的姿态，话音落下，它就凭空消失了。
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接着，四周雪地里，原本一个个拱起的雪堆，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。
披风缓缓垂了下来，在身后摇晃了一下。
雪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，重新落下。
半响，谢小意发出了迷茫的一声：“啊？”
刚刚……是凌霄君的剑？
“是我。”
明明是得不到问题的自语，却意外地得到了回答。
谢小意反应了过来，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了摸。拿出了一块……如意玉牌？
如意玉牌中传来卫凌霄的声音：“我存了一道剑气在其中。”
谢小意的第一反应是：“你又乱动剑气？不是都说好了吗？”
卫凌霄：“……”
谢小意气呼呼地把人骂了一通。
卫凌霄也不恼，只是趁着谢小意喘气的空隙间，缓声解释道：“我担心你。”
原本想要教训的话，现在却有点说不出口了。
谢小意：“哼……”
虽然看不见卫凌霄的模样，但也能听出其中的笑意：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剑气被魔气侵蚀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只是太隐蔽了，不容易察觉。
现在知道了，将魔气驱逐不过是时间的问题。现在动用了剑气，只是将驱逐魔气所耗费的时间又延长了一些。
不过其中因果，就不必和谢小意说了。
之前卫凌霄在守夜的时候发现了雪地中有魔存在，就留了心。不过后来可能因为阵法启动，风雪太猛烈，就一直没遇到魔。
现在谢小意要一个人上山，他担心再出现暴虐嗜血的魔，就悄悄留了一道剑气。
足以保他平安。
谢小意也知道卫凌霄一片好意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威胁道：“下次不准了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卫凌霄顺从应下：“好。”
经过这一遭，四周的魔都被斩灭了，谢小意继续前行。他手中捏着如意玉牌，忍不住说：“你怎么还留着这个？”
卫凌霄：“什么？”
谢小意：“就、就这个玉牌啊。”
卫凌霄不解：“不能留着吗？”
谢小意有些别扭：“也不是不能留着，就、就是……”
太寒酸了。
凌霄君是什么人物，名下有十条上品灵脉，什么奇珍异宝都随手拿来。
而这对如意玉牌，是谢小意从地摊上买来的，制作粗糙。这种东西，怕是送到凌霄君的面前都会脏了他的眼睛。
可卫凌霄偏偏还留着。
谢小意：“等下你把玉牌还给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要不直接扔了也行。”
卫凌霄那边安静了片刻，然后回了一句：“不好。”
谢小意解释：“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不值钱，不适合你……”
“是你送的。”卫凌霄说，“我觉得很合适。”
谢小意觉得耳朵有些发烫，他揉了揉，心想：一定是被寒风刮的。
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继续这种话题了，于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。
“诶？”
卫凌霄像是一直拿着如意玉牌保持通讯，闻言立刻道：“怎么了？出事了吗？”
谢小意听出他的关切，连忙道：“没有，我好像看到碎冰莲了！”
在雪山顶，白雪簇拥中，盛放着一支雪莲。
但那又不是真正的雪莲，它的花瓣由冰晶凝结而成，层层叠叠、从小到大，上面布着冰裂纹。它的花蕊是淡黄色的，看起来像是玉的质地，里头流淌着一种不知名的液体。
碎冰莲的花瓣缓缓蜷缩了起来，又缓缓舒展开。
隔着十来米，谢小意都能闻到一股清凉的香味。
这与霜雪的冷冽不同，闻着使人神色清明，好似忘却了所有的杂念。
谢小意：这就是贤者模式吗？冲完就是硬气！
怀中的如意玉牌轻轻颤动了一下，将他从这种境界中唤醒了过来。
“小心。”卫凌霄提醒，“或许有凶兽守护。”
福祸相依。
灵宝所在之地，便会吸引来凶兽。
不用卫凌霄说，谢小意也知道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将神霞剑握于手中。
神霞剑的剑刃倒映着雪影，上面流淌着的一抹红霞都好像更为清澈了。
谢小意慢慢靠近了碎冰莲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然后……
什么事情都没发生。
谢小意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碎冰莲前。
按柳浮月所说，碎冰莲伴随秘境而生，之前金眉宗的人也有将其取出使用过，一旦离身，碎冰莲就会自己回到秘境中。
碎冰莲虽为灵宝，但并无其他效用，只有清心静心的效用，也没人会取来使用。
于是金眉宗的人就干脆放任碎冰莲待在秘境中了。
综上所述，这是一个无主的灵宝。
谢小意没费多大力气，就将碎冰莲变成了巴掌大小，收入怀中。
其间没有起其他波澜，顺利得让他有些怀疑。
碎冰莲取到了，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耽搁，谢小意转头就要下山。
刚要转身离去，他眉心的祥云火纹突然跳动了一下，随后猛烈地灼烧了起来。
“嘶——”
谢小意倒吸了一口冷气，以神霞剑杵地。
这一下，让他发现了不对劲。
好像……下面还有别的东西。
等这股炽热感过去以后，谢小意呼来一股灵气，吹散周围的积雪。
积雪有些深，他花费了一点时间，才露出了下面的东西。
雪下是一层冰。
大概是千百年来的雪不停落，下面的积雪就凝成了冰。
冰层很厚，散发着幽幽寒气。
谢小意单膝跪了下来，用手拂去上面的浮雪。然后他隔着冰层，看见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不、不应该说是心脏。
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个东西的外表。它像心脏一般跳动，每跳一下，冰面都连带着震颤。它的颜色暗红，如同一个巨大的卵，被一层薄薄的膜包裹着，里面流动着令人作呕的液体。
谢小意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可以肯定，这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如意玉牌又动了起来。
谢小意耽搁了这么久，卫凌霄问：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谢小意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看见的东西：“你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卫凌霄沉吟片刻：“应当是魔卵，我上来——”话还未说完，他就止住了。
若是他现在上来，肯定又会触动上古阵法，到时，身处山巅的谢小意怕是抵挡不住猛然增强的风暴。
他换了个建议：“你先下来。”
谢小意：“不行。”
谢小意掂量了一下，整个队伍里能上到山顶的只有他，要是他下去了，卫凌霄也上不来。
与其浪费时间，不如就地解决了这个魔卵。
不过……
“魔卵是什么？”
魔族被驱逐到西洲苦寒之地，几千年来，再未出现在世间。故而现在了解魔族的人少之又少，只有一些古籍中有记载。
卫凌霄博览群书，恰巧有看见过。
魔卵有两种说法，一是能够聚集天地间的污浊之气，是加速、催化魔族诞生的巢穴，只要魔卵不破，魔便源源不断地诞生；二是说，魔卵是魔族之神的分-身，只要魔卵被孵化出来，魔族之神就会再次降临世间。
谢小意一听：“那不是很危险？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这个魔卵，一看就不是很新鲜，保不齐几千年前就在秘境中了。
卫凌霄也不知：“或许，是魔族的谋划之一。”
谢小意：“那我先把这东西额……戳破？”
卫凌霄：“你还是先下来，再商议。”
谢小意左看看右看看，也觉得有点棘手，不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。
“那我先下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谢小意低头，在吱嘎声中，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，里面的魔卵跳动的频率增大，一鼓一鼓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“壳”而出。
完了。
好像想走也走不了了。
谢小意感受着脚下的晃动，不知该怎么办，但下意识地觉得，不能让魔卵里面的东西“孵”出来。
时间不等人。
谢小意立刻下了决定，神霞剑在掌心旋转了一圈，抬起手，用力将剑尖砸向了冰面。
轰隆——
冰面的崩裂速度被加快，周围的冰块被剥落了下来，挟杂着积雪滚滚而下。
谢小意手腕用力，挑起了一块巨大的冰，在漫天雪花中，他眯起眼睛，刺出雷霆一剑。
魔卵察觉到了危险，想要逃跑。
可是它方才苏醒过来，还未完全恢复，不好闪躲。
不过也不必闪躲。
外面的这一层薄膜看起来薄弱，但也并非一般剑刃能够刺穿的。
魔卵的身上出现了人性化的轻蔑。
它传出了一道缥缈的声音：“别白费力气了，你伤不了我的。等我出世，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祭品——”
谢小意见魔卵不闪不躲，以为它真有什么底牌。可就算有底牌，他这一剑已经出手，绝无停止地可能。
于是在万千雪光中，出现了一抹亮色。
那是云霞，灿烂无形。
呲——
神霞剑没入了魔卵之中。
刚刚还十分自信的魔卵：“？”
谢小意：“？”
一人一卵都有点迷茫。
魔卵暴跳如雷：“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？”
谢小意也有点不太相信，毕竟魔卵看起来太自信了，于是他拔-出了剑，又戳了进去，发出了清脆的“噗嗤”一声。
一人一卵都听见了。
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。
魔卵：“……”
谢小意又拔-了出来，再一次戳了进去。
魔卵暴跳如雷：“够了！”
谢小意点点头：“好的。”
魔卵觉得形势有点不对，于是换了一个策略：“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谢小意：“可以。”
魔卵一听觉得有戏：“其实我是上古魔神转世，只要你现在帮我出世，等到我统一修真界，必定封你为一洲之主！”
谢小意：“噗——”
魔卵：“你什么意思？！你为什么在笑我？”
谢小意捂住嘴角的笑意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只是觉得你的话术太老套了。”
魔卵：“？”
谢小意：“我还说我是秦始皇，现在流落在外，只要你给我五千灵石，等联系上我的兵马俑，横扫八荒重新登基以后，就封你为太子！”
魔卵懵懵懂懂：“真的吗？”
谢小意：“……”
他突然开始怜惜起了魔族的智商。
魔卵还在纠结这个问题：“可是秦始皇好像是一个凡人，铸的兵马俑有用吗？”
谢小意受不了：“你有五千灵石吗？”
魔卵：“没有。”
谢小意：“那你纠结这个干嘛？”
魔卵恍然大悟：“哦……”它想要拖延时间，于是信誓旦旦地说，“我说话算话的！”
谢小意：“那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魔卵：“你问。”
谢小意：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伤不了你？”
魔卵十分自傲地说：“我是上古魔神转世，自有魔气保护，除了极少的神兵利器，没人能伤我。”
谢小意：“比如？”
魔卵警惕地说：“我不告诉你！”
谢小意随口道：“比如神霞剑？”
魔卵惊得原地跳了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这可是魔族辛秘！
谢小意：“你猜？”
魔卵心中杀意汹涌。
这人知道它们的破绽，必杀不可。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，它就可以成功出世，吞噬了面前之人，这样一来，就无人会知这个秘密了！
只是它的杀意刚刚冒了个尖，就见眼前一道剑光闪过。
剑气斜斜划过。
直接将魔卵切成了两半，其中污血喷涌而出，冲出了一个畸形的小婴儿。
小婴儿哇哇啼哭。
谢小意却没有手下留情，直接一剑刺下，来了个透心凉。
魔婴的四肢抽搐了一下，化作了一滩血水。
谢小意抬眸一看，经此动荡，雪山山巅出现了一个裂缝，千年积雪摇摇欲坠，看起来是雪崩之势。
他不再停留，掉头就往山下跑。
刚跑出去一段路，余光就瞥见身后的雪如浪潮涌来，若是被卷入其中，怕是非死即残。
只是这秘境中禁止飞行，谢小意只能加快脚步。
雪崩伴随着巨响而来。
谢小意在这雪浪之下，犹如蝼蚁，就在衣角快要被裹入的时候，从旁伸来了一只手，勾住了他的腰。再一拉，就脱离了雪崩的范围。
谢小意措不及防地撞入了一个怀抱，在轰隆雪声中，他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卫凌霄言简意赅地回答：“阵法破了，我来接你。”
听着这平平无奇的话，谢小意的心中冒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。不过现在不是叙说的时候，他拉了拉卫凌霄的衣袖：“快点跑。”
卫凌霄：“躲不掉。”
雪山是雪原中最高的地方，一旦雪崩，在附近的人根本闪躲不开。
谢小意心想：如果死在这里也太亏了。
但他对卫凌霄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，也不害怕，只是紧紧捏着卫凌霄的手臂。
转瞬间，雪浪滚滚而来，直达眼前。
就在要将两人吞没的时候，一声龙啸直冲云霄。一条四爪金龙横在了两人的面前，挡住了涌来的雪，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屏障。
谢小意仰头，看着如此盛大的场面。
这就是自然之力。
卫凌霄看着谢小意的侧脸，收紧了手臂，将人抱得更紧一些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雪崩停止了。
整个秘境都好像静止了，连雪都停歇。
卫凌霄轻轻拂去谢小意发间的霜雪。在这个狭小洁白的空间里，竟然产生了一种就此永恒的错觉。
谢小意也是这么觉得的。
他忘了所有，两人静静的对视着，在双眼交错间，一种相同的情愫冒了出来。
有点冲动。
又有点意动。
谢小意觉得在这个死里逃生的时候应该做点什么用来纪念，于是慢慢地靠近了过去。
就在两人即将碰到一处的时候，上面突然啪叽一下掉下来一块积雪。
龙三的声音洪若钟响：“喂，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啊！”
谢小意如同大梦初醒，连忙推开了卫凌霄。
龙三抖掉了身上的雪，化作了人形，还一脸奇怪地问卫凌霄：“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？”他摸了摸凉凉的后颈，打了个颤。
卫凌霄无声地挪开了目光。
千里之外。
严管事正在幸勤劳作，批阅文件，这时，面前摆放着的一面镜子出现了一股黑气。
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件，起身恭敬地说：“主人。您出关了？”
“嗯。”镜子上黑气涌动，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是何模，只能听见他的声音，“事情进行得如何了？”
严管事满脸笑容：“大喜啊！”
主人：“？”
严管事连忙改口：“我的意思是……进行得十分顺利！”他将主人闭关之时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，“那人不仅彻底地迷惑了凌霄君，更是使得凌霄君与望山宗决裂，那些名门正派已经不足为惧啦！”
主人：“很好……”
严管事还在疯狂地拍马屁：“真不愧是主人暗中布下的棋子，真是技高一筹，任凌霄君怎么想也想不到，他心悦之人竟然是主人的棋子！”
主人：“等等……”
严管事越说越兴奋：“等到真相揭露，凌霄君必定痛不欲生！到时心魔生乱，我们就可以一举将其拿下。解决了凌霄君，整个修真界就是我们魔族的啦！”
主人：“等等……我好像并没有布下这么一个棋子。”
严管事：“？”
事情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