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4、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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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选择……”席轩看着席翔，“你要我做什么选择？”
“当然是……选择不去参加团年宴啊。”席翔说。
一枚炮竹升起，在半空炸响，火光耀眼。席轩咬着牙：“你在开什么玩笑？”
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，席翔竟然说，要让他选择不去？
席翔双手环抱在胸前，微微冷笑。
卢大娘站在旁边，思索了一下，回屋：“轩儿，你们俩先聊着。”
席轩关上门，转身怒视席翔：“你这个混蛋，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“让你做选择啊，我刚才就说了。”席翔说道，“你不是要当英雄，去救那个被当做祭祀品的姑娘吗？现在跟我走吧，可是团年宴你确实赶不上了。”
“少来这一套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。”席轩冷冷地说。
昨天夜里偷听到那两人的聊天，让席轩可以确定，本家家主要在团年宴上赐予自己荣耀这件事情，已经泄露出去了。席翔的家族也是极具实力的分支，他得知这件事、于是以拯救祭祀品为理由来阻止自己参加团年宴，才是最有可能的。
“哦？”席翔不为所动。
“你说过，那个小姑娘在今天晚上是不会有危险的。”席轩说道，“休想拿这件事情来骗我。”
“不，那是我调查之前的断言。可是我调查之后，便有了新的结论。”席翔淡淡地说，“祭祀品今晚就会死……那些被我逼问的人虽然说不出所以然来，但可以确定的一点事，河心的小岛上存在着某种东西——也许是野兽什么的——它会吃掉祭祀品。祭祀品在今晚已经被送上小岛，明天或许就已经尸骨无存。而大年初一的仪式只不过是普通的跳大神罢了。”
“为什么会允许一个不知名野兽存活，而且每年还要贡献活人？”
“我问过的人都不知道。知道这个秘密的，也许只有太守本人，以及……”
席翔顿了顿，但席轩知道，他那一句“以及”后面，恐怕应该是“本家的家主”。
席翔继续说道：“但我暂时不可能去截住太守发问，一来时间不允许，二来太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“时间不允许……哼，如果真的时间紧急，你为什么还会慢条斯理在这儿跟我说话？”席轩目光炯炯，“不是应该赶着救人吗？”
“我是来拖你下水的啊。”席翔微笑，笑容里意味不明，“如果你不跟我去，那我也懒得去冒险了，咱们索性一起赴宴，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席轩也笑了，“你还说什么侠义为本师门之道，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，你真的做得出来？”
“当然做不出，所以我已经把那女孩救出来了，她现在被藏在安全的地方呢。”
“什么？”席轩一愣。
这个席翔……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说话弯来拐去，颠三倒四，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？
席轩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位大自己两岁的哥哥……这家伙的心思如此幽远，云里雾里，不可捉摸。
“我找了个替代品……那家伙刚好撞在我手里，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席翔淡淡地说，“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。”
“你……”席轩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那个人……你的伙伴，是叫做陆离对吧？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混蛋，你把陆离怎么了？”席轩大惊，厉声问道，“他要有个三长两短，我绝不会饶你！”
“呵……恐怕过不了多久，他就不是什么三长两短了，大概会被撕碎成五长六短，或者零长十短啥的，你可能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回来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席轩想象陆离被撕成什么四长五短的样子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。我在探查的时候，刚好看到那个小子鬼鬼祟祟地沿着我的足迹也进了城外的大营，我就索性将他打晕，化好妆让他穿上祭祀品的衣服，然后把那个姑娘救了出来。”席翔笑，“你还别说，那小子化妆成姑娘的样子还真是……天衣无缝呢。”
席轩忍不住扶额。陆离为了躲避追杀，长期化妆成小姑娘的样子到处招摇，倒是让他身上那一股“伪娘”气质越发明显了。可没想到过去的“护身符”，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他的……催命符。
“让一个无辜的人去代替另一个无辜的人送死，这也算符合侠义？”
“我们的侠义，大概不包括活在阴影中的杀手吧。”席翔冷笑，“给钱就能杀人、出卖自己灵魂的人，就不要妄称什么无辜了。你那伙伴要真是死在今夜，说不定还能救几个你们‘猎物’的性命呢，怎么不算侠义了？”
席轩握拳。
这个时候，他也没时间去跟席翔解释“杀手”和“刺客”的区别，也没时间去给他讲听风阁那“手中之剑为良善之人而拔”的教训，他问道：“但是你既然来找我……就是说，只要我跟你一起去，就有机会把阿离救出来？”
“是的……趁他还没死。”席翔说，“我给你选择的机会——今晚的团年宴，或者是，你朋友的命。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，以后可不要怨我。”
席轩咬着牙，一时沉默。
他本不应该有任何犹豫的。陆离是他最好的兄弟，他们曾一起经历生死。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甚至互相嫌弃，但他们心里都清楚，对彼此而言，那是有着过命的交清。陆离有了危险，席轩甚至可以拼了自己的命去救他，可是……可是唯独现在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……
偏偏是席轩忽然了解到父亲之死另有隐情，偏偏今夜的团年宴应该是他去接近这个隐情最好的机会。如果仅仅是让自己飞黄腾达，还不至于让席轩犹豫良久，但如果是错过探索父亲之死的良机……
席轩抬起头来，看着天空……如果父亲是被人害死的，不能为父亲报仇的他，又有什么面目继续苟活于世呢？若是有一天自己死去，又有什么面目去见父亲呢？
背叛朋友，算得上是不够忠诚，放弃为父报仇的良机，则是不孝……席翔要他来做这个选择，可他不过十五六岁少年，怎么背负得起这种选择的重担？
“席翔……你……”席轩缓缓地说，“其实你……是知道某些事的吧？”
“你是指什么？”
“别装傻……你要阻止我今晚赴宴，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某些隐情？”席轩几乎咬破下唇，“关于……我的父亲……”
席翔平静地看这席轩：“是又如何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虽然所知不详，但是……”席翔靠近了一步，“我不愿意你了解到那些真相。”
席轩的身子向后一倒，靠在墙上。这个时候他只想闭上眼睛，任凭绝望的黑夜将自己笼罩起来。
为什么我不晕倒呢……他自暴自弃地想，索性失去意识，晕倒在地，逃避选择，听天由命，总好过此刻的煎熬吧……
“选择……”席轩看着席翔，“你要我做什么选择？”
“当然是……选择不去参加团年宴啊。”席翔说。
一枚炮竹升起，在半空炸响，火光耀眼。席轩咬着牙：“你在开什么玩笑？”
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，席翔竟然说，要让他选择不去？
席翔双手环抱在胸前，微微冷笑。
卢大娘站在旁边，思索了一下，回屋：“轩儿，你们俩先聊着。”
席轩关上门，转身怒视席翔：“你这个混蛋，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“让你做选择啊，我刚才就说了。”席翔说道，“你不是要当英雄，去救那个被当做祭祀品的姑娘吗？现在跟我走吧，可是团年宴你确实赶不上了。”
“少来这一套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。”席轩冷冷地说。
昨天夜里偷听到那两人的聊天，让席轩可以确定，本家家主要在团年宴上赐予自己荣耀这件事情，已经泄露出去了。席翔的家族也是极具实力的分支，他得知这件事、于是以拯救祭祀品为理由来阻止自己参加团年宴，才是最有可能的。
“哦？”席翔不为所动。
“你说过，那个小姑娘在今天晚上是不会有危险的。”席轩说道，“休想拿这件事情来骗我。”
“不，那是我调查之前的断言。可是我调查之后，便有了新的结论。”席翔淡淡地说，“祭祀品今晚就会死……那些被我逼问的人虽然说不出所以然来，但可以确定的一点事，河心的小岛上存在着某种东西——也许是野兽什么的——它会吃掉祭祀品。祭祀品在今晚已经被送上小岛，明天或许就已经尸骨无存。而大年初一的仪式只不过是普通的跳大神罢了。”
“为什么会允许一个不知名野兽存活，而且每年还要贡献活人？”
“我问过的人都不知道。知道这个秘密的，也许只有太守本人，以及……”
席翔顿了顿，但席轩知道，他那一句“以及”后面，恐怕应该是“本家的家主”。
席翔继续说道：“但我暂时不可能去截住太守发问，一来时间不允许，二来太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“时间不允许……哼，如果真的时间紧急，你为什么还会慢条斯理在这儿跟我说话？”席轩目光炯炯，“不是应该赶着救人吗？”
“我是来拖你下水的啊。”席翔微笑，笑容里意味不明，“如果你不跟我去，那我也懒得去冒险了，咱们索性一起赴宴，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席轩也笑了，“你还说什么侠义为本师门之道，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，你真的做得出来？”
“当然做不出，所以我已经把那女孩救出来了，她现在被藏在安全的地方呢。”
“什么？”席轩一愣。
这个席翔……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说话弯来拐去，颠三倒四，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？
席轩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位大自己两岁的哥哥……这家伙的心思如此幽远，云里雾里，不可捉摸。
“我找了个替代品……那家伙刚好撞在我手里，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席翔淡淡地说，“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。”
“你……”席轩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那个人……你的伙伴，是叫做陆离对吧？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混蛋，你把陆离怎么了？”席轩大惊，厉声问道，“他要有个三长两短，我绝不会饶你！”
“呵……恐怕过不了多久，他就不是什么三长两短了，大概会被撕碎成五长六短，或者零长十短啥的，你可能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回来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席轩想象陆离被撕成什么四长五短的样子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。我在探查的时候，刚好看到那个小子鬼鬼祟祟地沿着我的足迹也进了城外的大营，我就索性将他打晕，化好妆让他穿上祭祀品的衣服，然后把那个姑娘救了出来。”席翔笑，“你还别说，那小子化妆成姑娘的样子还真是……天衣无缝呢。”
席轩忍不住扶额。陆离为了躲避追杀，长期化妆成小姑娘的样子到处招摇，倒是让他身上那一股“伪娘”气质越发明显了。可没想到过去的“护身符”，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他的……催命符。
“让一个无辜的人去代替另一个无辜的人送死，这也算符合侠义？”
“我们的侠义，大概不包括活在阴影中的杀手吧。”席翔冷笑，“给钱就能杀人、出卖自己灵魂的人，就不要妄称什么无辜了。你那伙伴要真是死在今夜，说不定还能救几个你们‘猎物’的性命呢，怎么不算侠义了？”
席轩握拳。
这个时候，他也没时间去跟席翔解释“杀手”和“刺客”的区别，也没时间去给他讲听风阁那“手中之剑为良善之人而拔”的教训，他问道：“但是你既然来找我……就是说，只要我跟你一起去，就有机会把阿离救出来？”
“是的……趁他还没死。”席翔说，“我给你选择的机会——今晚的团年宴，或者是，你朋友的命。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，以后可不要怨我。”
席轩咬着牙，一时沉默。
他本不应该有任何犹豫的。陆离是他最好的兄弟，他们曾一起经历生死。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甚至互相嫌弃，但他们心里都清楚，对彼此而言，那是有着过命的交清。陆离有了危险，席轩甚至可以拼了自己的命去救他，可是……可是唯独现在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……
偏偏是席轩忽然了解到父亲之死另有隐情，偏偏今夜的团年宴应该是他去接近这个隐情最好的机会。如果仅仅是让自己飞黄腾达，还不至于让席轩犹豫良久，但如果是错过探索父亲之死的良机……
席轩抬起头来，看着天空……如果父亲是被人害死的，不能为父亲报仇的他，又有什么面目继续苟活于世呢？若是有一天自己死去，又有什么面目去见父亲呢？
背叛朋友，算得上是不够忠诚，放弃为父报仇的良机，则是不孝……席翔要他来做这个选择，可他不过十五六岁少年，怎么背负得起这种选择的重担？
“席翔……你……”席轩缓缓地说，“其实你……是知道某些事的吧？”
“你是指什么？”
“别装傻……你要阻止我今晚赴宴，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某些隐情？”席轩几乎咬破下唇，“关于……我的父亲……”
席翔平静地看这席轩：“是又如何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虽然所知不详，但是……”席翔靠近了一步，“我不愿意你了解到那些真相。”
席轩的身子向后一倒，靠在墙上。这个时候他只想闭上眼睛，任凭绝望的黑夜将自己笼罩起来。
为什么我不晕倒呢……他自暴自弃地想，索性失去意识，晕倒在地，逃避选择，听天由命，总好过此刻的煎熬吧……